第13章
这地窖很深,梯子很长。
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往下走一步,鼻子里的臭就浓一层。
走了大概两分钟,脚才落到实处。
我摸着墙找到开关,把灯打开。
眼前一下亮了,可那点亮让人更闷。
地窖极矮,后头跟下来的清和一路都弓着背,头都不敢抬。
眼前这块地方,约莫两丈见圆。
墙上挂着剥了一半的塑料布,角落里堆着几双胶鞋和一个铁皮桶,桶里泡着五把起锈的刮刀。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湿漉漉的,摸一下手上就是一层粘。
正中间是一口水池。
池子里搁着两口薄板棺材,另外还卧着两团漆黑的东西,将近两丈长、五尺宽。
棺材是敞着口的,那股腐臭就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
我不敢靠近棺材,便往那两团东西走。
托我爸妈的福,我出国玩过不少地方,稀奇的东西也见过一些。
可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
大到让我疑心它们不是活物,只是摆在那儿的什么物件。
可等我走近,我才明白。
它们是真的。
其中一团随着我靠近,缓缓裂开一道缝,露出里头腥臭又殷红的肉。
「啊!」
缝越裂越大,我尖叫出声。
那团肉里,塞着一个人。
看身形是个姑娘。
她是面朝下趴着的,我看不清脸。
可我看得见她垂在两边的两只手。
那手已经烂得露出骨节。
指头旁边,散落着几片亮晶晶的东西。
红色的指甲。
所以,昨天我在肉上看见的那一片,是这个女人的?
这个女人是谁?
我心里刚起了疑问,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她是你的妹妹。】
那声音又说:【现在,立刻把她翻过来,放进棺材里。】
「什么?!」
我瞪大了眼,「谁在说话?」
与此同时,清和朝我跑过来:「小霜,你听见有人说话没有?」
「听见了!」
我惊恐地看他,「你也听见了?」
他已经到了我身边。
他也看见了那具尸身。
他脸都白了,颤着声道:「你爸……你爸杀人了!」
【把她放进棺材里去。】
脑子里的声音毫无起伏,【不想死,就照做。】
清和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下一秒,他的脚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拧了过去。
咔的一声。
他的腿断了。
那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快点,把她翻过来,放进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