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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第15章

我爸妈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只是江边的渔民,穷到揭不开锅。 那时一家八口挤在一只船上,冬天湿冷,夏天闷热,一年到头没吃过几顿饱饭。 有一年,我爷爷出船打鱼,从水底捞上来两团这样的东西。 偏偏赶上雷雨,浪把船掀翻了,爷爷落水,没能上来。 我爸去捞尸的时候,看见那两团东西,顺手带回了家。 当夜,它们进了我爸的梦。 它们告诉我爸:只要我家世世代代供养它们,我家的钱就永远花不完。 我爸穷怕了,一口应下。 从那以后,它们就能在我爸脑子里说话。 供养的法子很简单——用死去亲人的身子喂它们。 于是我爸把爷爷的身子给了它们。 后来我妹妹在国外横死。 我爸妈包了一架飞机,想尽办法,把她的身子也送了回来,一样喂了它们。 它们给的回礼,是每天从池子里长出二十份白玉。 那二十份东西效力奇绝,也让我家的门槛被人踩得发亮。 我家的钱像水一样淌进来。 可这供养不只是喂那么简单。 每天入夜,我爸得把亲人的身子从肉里取出来,搁进棺材。 天亮以前,再由我妈把身子塞回肉里,顺手从池子里捞走二十份白玉。 下地窖不能穿衣,是怕脏东西带进去污了它们。 所以那天我妈撩裙子,只是为了脱衣裳。 我妈受不住了。 她进了那种又闷又黑的地方就喘不上气。 更要紧的是,她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一直泡在一团肉里,不能入土。 再加上家里早已堆满了钱,她实在不想再过这种被攥着的日子。 所以她一回回哭着求我爸把店关了。 可我妈不知道。 供养它们,就像养小鬼,一天都断不得。 断了,它们就索命。 唯一能脱身的法子,是我嫁人,替我爸我妈把这副担子接过来。 至于我爸怎么知道清和的名字,也不稀奇。 那是它们告诉他的——它们看中了清和。 姐夫的死就更简单了。 它们看不上姐夫。 可姐夫已经知道了家里的底,自然不能留着。 如今,这担子已经落到我和清和头上。 我爸妈算是彻底脱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