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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第19章

后来,我就一直守着这间小店。 店里的东西一样贵,规矩一样没改。 老客一个一个来,又一个一个不来。 起初是那个瓷牙,后来是胖子,再后来是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的儿子接着来,儿子的儿子也来。 有人吃到七十岁,走路都晃,还要一碗清汤。 我把价又提了两回,来的人反倒更多。 我也遇到过谈得来的人。 有一个做木工的,手很糙,说话很慢,每次来都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他只要一碗清汤,喝完把碗摆正,钱压在碗底。 他问过我三回,要不要跟他过日子。 我三回都摇了头。 第三回他没再来。 后来听说他娶了个卖菜的寡妇,日子过得挺好。 我没跟他领证,更没有生孩子。 我不敢。 我知道自己一领证,那个人就得下地窖。 我也知道我妈这二十几年是怎么熬的——她不是怕黑,她是怕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被人一口一口吃进别人肚里。 这份怕,我不想再传给谁。 钱越来越多,多得我对数目都麻木了。 身边凑过来的男人像苍蝇一样,闻着味儿就来。 可我再也没有过当初对清和那样的心热。 有一年冬天,来了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坐下就要一碗清汤。 他生得有几分像清和,低头喝汤的样子更像。 我端碗过去的时候手一抖,汤洒了些在桌沿上。 男孩抬头笑,说阿姨不要紧。 那笑也像。 我站在柜台后头看了他很久,看他把一碗汤喝到见底,把钱压在碗底,推门走了。 我追到门口,问他姓什么。 他说姓宋。 风一吹,我忽然就笑了。 这世上的事,原来还可以这么巧。 那场只属于我的烟花,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一次,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