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天之后,开了百来年的那家小店,慢慢散出一股腐臭。
那七天我照旧下地窖、照旧捞二十片白玉、照旧坐柜台收钱。
可我一口饭也咽不下去。
我知道它们在里边等着,等我自己躺进去。
我也知道我姐为什么回来。
她过得并不好,丈夫死了以后就一个人,后头跟过几个男人,钱都被诓走了。
三个月前她拖着两个箱子回来,说这辈子不走了。
我让她住下。
她爱看电视,音量开到最大,从早看到晚。
她死那天,电视里还在播一则早间新闻。
先是隔壁的裁缝铺说夜里睡不安稳,后来整条街都闻见了。
有热心的邻居报了警。
警察破开门,搜了一遍,从地窖里抬出四具尸。
一具死在国外、本该化成灰的女尸。
一具六十年前就离奇失踪的男硕士的尸首——宋清和。
还有两具刚死不久的。
店的主人,和店主人的姐姐。
死因写的是心悸猝死。
我姐死在自家床上,走的时候还握着遥控器,电视开着。
警察把店主的死讯公布出去以后,很快有律师上门。
律师说,这位店主在几十天前立了字据,把她上百亿的家产,一分不留全捐给了慈善机构。
街坊们议论了很久,说这老太太一辈子抠门,一碗汤都不肯让价,临了倒把钱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