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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第1章

盲区 失明之后的第三个年头,我养成了一个怪癖:一天要洗三遍澡。 只有热水漫过皮肤的时候,我才敢用手量自己——腰是不是还细,肩是不是还开,腿上的线条有没有松。量完了,脑子里那面镜子才会重新亮起来。从前我站在教室的木地板上,领着一群孩子压腿、下腰,脚背绷成一道弓;现在我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 三年前的中秋前夜下暴雨,环湖路上有辆车压着积水横过来,我们的车翻进了湖里。白露把我从后窗拖上岸的时候,我额角磕在窗框上,视神经断了。程越没能上来。 想他做什么呢,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我甩了甩头,拧开那台仪器的旋钮,把后背贴上去。 几处凸起的胶头立刻嗡嗡地抖动起来,沿着我抹满沐浴液的后背滚下去。力道均匀,走得很顺,连马达声都比往常闷一些。后背捏完了,我转过身,把胸口凑上去。 忽然,胸口被掐了一把。 就在疼得倒吸气的那一瞬,世界亮了。 我不敢信,狠狠眨了两下眼睛。 真的亮了——地砖的缝,我自己的脚背,还有那台仪器的电源线。插头就摊在瓷砖上,铜片干干净净,没有插进任何插座。 我一个激灵。 没通电。那我背上爬了十几分钟的东西,是什么? 我慢慢抬起头。 两只手。男人的手。指节粗大,手背裂着一道道口子,裂口里嵌着黑垢。五根指头蜷成爪,正贴在我锁骨上,慢慢地、熟练地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