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姐那几句话,我不是没往心里放。
我想帮妈。
可我怕我嫁的人,也像姐夫那样,新婚当夜就没了。
我很爱我的男朋友宋清和。
他生得好看,学历也高,读到硕士。
跟他站在一起,我多少有些自惭。
可他从不嫌我。
他本可以往外头去,有更好的去处,却为了我留在临州。
他往后的打算里,每一步都写着我的名字。
可我不敢与他白头。
手机响了。
是清和。
他说:「小霜,你在哪儿?我找着个地方放烟花,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烟花只有夜里才放。
我若跟他出去,夜里准回不了家,只能同他住一间屋。
孤男寡女,同住一室,有些事就躲不过去。
我犹豫着。
「小霜,你去吧。」
我妈从后厨出来。
她两条腿打着颤,脸白得像纸,「你都二十几了,再不定下来,好人家就真找不着了。」
我爸给女儿们定过一条规矩。
新婚第一夜,必须在店里过。
我姐夫就是死在店里的。
死的时候浑身湿透,散着一股洗不掉的腥味。
我心里发毛:「妈,万一我男朋友跟我结了婚就死了呢?」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妈像是知道我在疑什么,扯着嘴角笑,「你姐夫那是新婚夜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
我沉默着。
我妈刚才在骗我。
姐姐他们领证前做过婚检。
单子上写着,姐夫壮得像头牛。
所以姐夫的死,绝不是意外。
我妈见我半天不出声,急了:「小霜,是不是我把你养得太顺了,你享惯了福,不肯替我受这份苦了?」
我一下抬头:「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嫁人,怎么就成了替你受苦?」
我爸跟我说过许多回。
等我嫁了人,家里的手艺就传到我手上。
可听我妈这口气,接手这门手艺,原来是受苦?
我其实不怕苦。
我家条件向来不错。
一个月进项六十多万。
从小到大,我和姐姐要什么有什么。
我明白这些都是这间小店挣来的。
若是我嫁人之后能替爸妈担一担,我愿意。
我只是怕。
怕清和也像姐夫那样,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