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又冷不丁想起后厨那片指甲。
红指甲,死人气味的肉,还有我妈流着泪撩起来的裙子。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可我受不了这种又怕又糊涂的感觉。
我想,只有守在后厨一夜,才能弄明白这东西的来路。
夜里。
我弓着身子钻进一个旧泡沫保温箱,刚合上盖,就听见门响。
我爸和我妈进来了。
「大年,关了吧,这钱咱们挣得够了。」
我妈一直在掉泪,抽着气说,「我真的受够这份罪。你天天让我拿料,你知不知道那是要我的命?
「再这么下去,我怕我活不过这个月。」
我爸很不耐烦:「你再撑一撑,等小霜嫁了人就好了……」
他话没说完,一声脆响。
我这才发觉,保温箱的搭扣早烂了,我一动就裂了。
「你躲这儿干什么?!」
我爸眼尖,一下看见我。
他动了大气,几步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门口拖:「后厨不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
我被扔到了门外。
「你是想知道家里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吧?」
姐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她没进店。
只站在门槛外头。
她瞧着我:「想知道也简单,你找个男人嫁了,爸和妈自然会把有关这东西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你听。」
嫁人?
有姐姐这个例子在前,我根本不敢嫁。
姐姐是嫁过的。
只是新婚那天夜里,新郎就死了。
法医给的说法是猝死。
从那以后,姐姐像换了个人。
她从前最黏我爸妈。
现在她恨他们,总说是他们毁了她一辈子。
而且姐夫死后,姐姐再没踏进店里一步。
仿佛这店里的地都脏了她的鞋。
「小霜,我私下告诉你一件事。」
姐姐朝我招手,「你该看出来了,妈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猜,她快死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有嫁了人,才能帮妈一把,让她脱离这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