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一句一句情真意切,医生护士都被说动了。
除了我。
这个恶魔在演戏。我恨得牙都要碎:“如果你真是顾迟,那你敢去做DNA鉴定吗?”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男人。
我知道,每个卧底都留着一份完整的DNA样本。
他没有立刻应声。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之间。
我竟然觉得他在笑。
“如果这能让你放心,我当然愿意。”
他这份笃定,让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半个钟头后,曹岩宣布结果:“经鉴定,两者DNA一致。他就是顾迟,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
我全身的力气一下被抽干,拼命辩解,证明自己没疯。
可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怜悯、烦躁、嫌弃。
直到一针镇静剂推进去,我的意识开始散。
顾迟抱住我僵硬的身体,一边安慰,一边在我耳边低语:
“看吧宝贝,没有人会信你。费这个劲干什么呢?”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的DNA没问题?”
他果然在笑,张狂得没有边。
“因为,我一直就是顾迟啊。”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一直都是顾迟?
无助一下把我吞了。难道在跟我谈恋爱之前,顾迟就有问题?
不可能。要是那样,他何必拿命去卧底?
这个“顾迟”伪装得滴水不漏。喂药照顾,全不假手于人。
有人劝他分手,他就假惺惺地说:“宁宁病成这样也有我的缘故。这三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她。”
可只要屋里剩我们两个,他就原形毕露。揪着我头发往墙上撞,打完了再松手。
“简宁,你说的那个保险箱,是假的吧?”
“我去了你家,里里外外翻遍了都没有。要真有,你早就告诉曹岩了。你在骗我。”
没过多久,他以老家环境有利于康复为由,把我带走了。
我反抗不了。药物控制着我的身体。
他收了我的手机,替我辞了职,把我和外面彻底割断。
我知道,他要灭口。
要不声不响地除掉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
中秋节那天,他给我推了一大管镇静剂,然后把一台通着电的熨斗搁在衣服上。
烟雾滋滋地往上冒。他拍了拍我的脸,笑。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情绪失控,忘了关熨斗。”
“今晚你就能见到顾迟了。让你们夫妻在阴间好好团聚,不错吧?”
我瘫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火苗窜起来,窗帘被舔着了。
我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救命,谁来救救我——
火要吞掉我的时候。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窗口爬进来,用力把我拖了出去。
那是个身形扭曲的残疾人。
瞎了半只眼,手脚都残缺,还是个哑巴。
我忽然想起来,婚礼那天他一直徘徊在门口,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挣,最后被村里人赶走了。
哪怕火已经烧到身上,他也不肯撒手。
“你是谁……”
等我醒来,人已经在芦溪坞后山的山神龛里。
那人用烫得血肉模糊的手,在我掌心划。
一个不敢想的猜测冲上心口。
我颤着声问:
“你是……顾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