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魔界少主，力气肯定比大师兄还大；
看这身板，皮糙肉厚，能抗揍，干重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而且师尊还给报销极品灵药，干完了还能去藏经阁顶层挑天阶功法。
世上竟有这等带薪实习的好事？
我不干，我就是个傻子。
我当即一撩袍角，恭恭敬敬地跪下，双手接过药箱：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请师尊放心，弟子最擅长照顾受伤的牲口……啊不，感化凶顽。弟子一定本本分分，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谢孤舟：“……”
他眉头狠狠跳动了两下，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冰冷的回音在水牢里震荡：“你好自为之。”
水牢的铁门重重关上，黑水池中原本闭目喘息的楼桀猛地睁开眼，死死锁定了我。
“滚。”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声音，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低贱的正道蝼蚁，谢孤舟让你来羞辱本座？再靠近一步，本座咬断你的脖子，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镇魔链被他挣得哗啦啦作响，黑水激荡，魔煞之气化作狂风扑面而来。
换作娇滴滴的世家仙子，此刻怕是已经吓哭了。
我叹了口气。
这脾气，跟我老家后山那头没驯化好的野猪王简直一模一样。
对付这种不听话的，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放下药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师尊随手赏赐的高阶防御符，啪的一声拍在脑门上防身，然后挽起两边袖子，在手臂上抹了点防毒的药膏。
接着，我拎起墙角一把不知哪个杂役落下的长柄硬毛大刷子，又打了满满一桶冰魄灵泉水。
哗啦一声。
我直接挽起裤腿，踩进了齐膝深的黑水池里。
楼桀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我已经大步流星走到了他面前三尺处。
“你想干什么？！”狂傲的魔界少主终于觉察出一丝诡异。
我没废话，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脖颈！
那里是魔族命门，也是野兽最脆弱的皮肉。
“老实点，别耽误我干活。”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硬毛刷，沾了满满的冰魄灵泉，对准他胸前那片结了黑血血痂的伤口，用力地刷了下去！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水牢的死寂。
楼桀疼得浑身肌肉瞬间暴起，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活虾，拼命挣扎扭动：“混账！你拿什么刷本座？！痛死本座了！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别动！伤口化脓了不知道吗？这黑水多脏啊，不把腐肉刷干净，敷再好的药也是白搭！”
我一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一手挥舞着大刷子，顺着他的胸肌一路刷到腹肌。
刷完正面，我顺势把他整个人往刑柱上一转，露出了他背后那对残破的黑羽翅膀。
黑羽上沾满了泥浆和凝固的魔血，恶臭扑鼻。
我抄起刷子，从羽根一路刷到羽尖，刷得水花四溅，泥水横流。
“唔……住手……哈啊……混账女人……你放开本座的翅膀……”
楼桀的叫骂声逐渐变了调子。
魔族的翅膀和角，是极度私密且敏感的所在。平日里碰一下都要拼命，更何况是被人拿着大刷子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地用力揉搓刷洗。
极度的刺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狂窜上他的识海。
楼桀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蜜色的皮肤泛起大片诱人的赤红，原本凶狠的兽瞳开始涣散，喉咙里溢出一声又一声破碎低沉的喘息。
“本座……本座决不饶你！”
“行了，别哼哼了，跟杀猪似的。”
我把刷干净的羽翼抖了抖，从药箱里掏出谢孤舟给的顶级愈伤药膏，挖出老大一坨，直接糊在了他后背的撕裂伤上。
灵药清凉，瞬间抚平了火辣辣的剧痛。
我顺手在那两片紧绷的肩胛骨上揉了揉，把药膏彻底推开。
路过他后腰处时，我手指碰到了一块巴掌大小、覆着倒刺的漆黑鳞片。
那是魔族的逆鳞。
我顺手用指甲盖抠了抠，又用刷子毛在上面转着圈蹭了两下，把污泥彻底清理干净。
楼桀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喉头猛地一滚，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沙哑呜咽，原本挺拔的身躯彻底软了下去，软绵绵地挂在铁链上，额头的冷汗大滴大滴砸进水里。
他那双向来狂妄残暴的兽瞳里，此刻水汽氤氲，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死死盯着我。
“你……你碰了本座的逆鳞……”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三分屈辱，七分茫然，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战栗。
我拧干了毛巾，顺手擦了擦他满是汗水的俊脸，随口道：“碰了怎么着？有脏东西还不让擦了？行了，今天活干完了，明天我再来给你换纱布。”
我收拾好药箱，转身就往岸上走。
身后一片死寂。
就在我快要走出水牢铁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铁链剧烈晃动的声响。
我回头，只见魔界少主此刻正拼命探着身子，整个人几乎被镇魔链勒得陷进肉里。
那张桀骜野性的脸上，满是病态的潮红。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呼吸粗重急促。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恶狠狠的：“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我看了看天色：“辰时吧，喂完鸡就来。”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日子一天天度过，黑煞水牢不再阴森恐怖。楼桀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就是镇魔链依然锁着，挺声势浩大的。
今天宗门晨会拖延了半个时辰，我迟到了。
等我拎着药箱推开门时，楼桀已经把水牢的石壁撞塌了半边，整个人狂躁得眼珠通红，镇魔链被他扯得鲜血淋漓。
“你怎么才来？！”见我进来，他立刻暴怒咆哮，“你死哪儿去了？！”
“吵什么吵，开会发了两个灵馒头，顺路给你带了一个。”
我从怀里掏出还热乎的馒头，一把塞进他嘴里。
水牢大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大师兄裴清纪，以及笑里藏刀、手里转着两枚淬毒飞刃的小师弟苏温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