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一晚的空气极其胶着。
晚饭是霍廷在沉默中做好的。他换了一身最保守的纯棉长袖长裤，领口紧紧扣着，头发还带着水汽，整只熊散发着一股被冷水硬生生浇灭的沉郁气息。桌上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都是我最爱吃的，但他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我几次想开口质问他关于那件深V真丝睡袍的事，但看着他那副死样子，话到嘴口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他抢着把碗洗了，甚至把厨房的地板擦了三遍，然后便钻进了书房，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装作已经睡熟。
身后的床垫深深凹陷下去。霍廷极其小心地上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醒我。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上床后会从身后虚虚地揽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呼吸平稳地睡过去。
但今晚，身后的动静却完全变了味。
在黑暗中，霍廷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那里，呼吸粗重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刚沐浴后的水汽，但隐隐约约的，竟然又透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水蜜桃香气。
他洗澡的时候，居然还是偷偷抹了那个爆毛剂！
紧接着，被子被极轻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滚烫、厚实的大手试探性地伸了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规矩地搭在我的腰间，而是极其反常地顺着我的睡衣下摆，带着一丝轻颤，笨拙又执拗地往上探寻。
我浑身一紧，呼吸差点乱了节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的庞大热源猛地贴了上来。霍廷竟然整个人翻身压了过来，将近两百斤的沉重身躯没有完全压实，而是用双肘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在他宽阔的阴影之下。
“绒绒……”他在我耳边低喘，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刚想翻身推开他，下一秒，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一团极其蓬松、极其柔软、甚至比平时蓬大了整整一圈的毛茸茸物体，猝不及防地扫过了我的脖颈、脸颊，最后霸道又讨好地塞进了我的怀里。
那是他的大耳朵。
霍廷不仅变出了耳朵，甚至连那截平日里轻易不肯露出来的半兽态棕黑色短尾巴都变了出来！
那截原本粗硬的尾巴，此刻不知道被什么药剂泡过，毛发蓬松得像一团巨大的蒲公英，手感软滑得不可思议，还散发着甜滋滋的水蜜桃味。它正在我的小腿肚上发了疯似的蹭来蹭去，讨好、卑微，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黏腻。
霍廷低下头，整张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巨型困兽，用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锁骨上。
他的舌尖带着倒刺的微糙触感，极轻地舔舐着我耳后的软肉。
这不是他平时的风格！
平日里的霍廷在床上向来古板隐忍，哪怕再动情，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半兽态求欢姿态。他向来觉得自己的兽态太野蛮、太粗鲁，生怕吓到我这个娇贵的人类。
可现在，他不仅主动露出了耳朵和尾巴，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牙齿轻轻叼着我的睡衣肩带往下拉，喉咙里发出一种只有雄兽求偶时才会有的、低沉震颤的咕噜声。
“绒绒，摸摸我……”他在我耳边发颤地哀求，大掌抓着我的手，硬生生按在他头顶那只蓬松得过分的圆耳朵上，“毛软的，不扎人。你摸摸，比猫软……”
我被他按着耳朵，掌心里全是水蜜桃味的极品绒毛，触感好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我的心却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比猫软？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跟猫比？
他是跟哪个猫系兽人学了这套黏人争宠的新招式？还是说他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就是一只毛发柔软的猫族兽人？！
强烈的酸涩与疑窦在胸腔里轰然炸开，我猛地抽回手，借着床头微弱的月光，冷冷地看向压在身上的男人。
霍廷被我抽手的动作吓到了，整只熊瞬间僵住，那截蓬松的大尾巴也颓然垂落在床单上。在昏暗的月光下，我分明看到，这个一米九五的刚毅糙汉，眼角正挂着一滴要落不落的晶莹泪珠，满眼都是绝望的惊惶。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审判他生死的刽子手。
“霍廷，”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冷硬地开口，“你今晚到底在发什么疯？”
“霍廷，你今年三十三了，不是十三。”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深邃锐利的深褐色眼瞳此刻一片混沌与惊惶，“你背着我买催情剂，买这种乱七八糟的野兽增毛水，你到底想给谁闻？你在外面给谁开屏呢？”
“没有别人！”他猛地拔高了声调，语气急迫得近乎凶狠。
但紧接着，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重会吓到我，又硬生生把胸腔里的低吼咽了回去，憋得整张脸泛出一种缺氧般的暗红。
“真没有别人，绒绒，我发誓除了你，我没多看过任何雌性一眼。”他急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药是我自己用的。”
“我知道是你自己用的，难道还是买给我喝的？”我被气笑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用！你以前连我给你买的男士面霜都嫌腻，洗脸只用两块钱一块的硫磺皂，现在又是喷香水又是抹发情催化剂，还订制那种不知廉耻的衣服。霍廷，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结婚三年，你腻了，想玩点刺激的？”
“不是！我没腻！”
这两个字几乎是撞破他的喉咙吼出来的。
他跪在床上，眼眶四周红了一圈，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绒绒，我怎么可能腻……”
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浓重的哭腔。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双带着滚烫体温的厚掌已经扣住了我的膝盖，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游移。
我心头一跳：“霍廷，你干什么？”
“我没在外面乱来，我身上的味道全是为了你弄的。”他急切地凑上来，整个人翻身上床，将我大半个身子圈禁在他胸膛与床头靠垫之间。
霍廷不管不顾地低下头，滚烫粗糙的嘴唇急切地落在我的颈窝、锁骨上。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带着一种绝望的笨拙。他一边胡乱地蹭着我，一边用他那宽厚的胸肌死命贴着我的前胸，大手慌乱地去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两声脆响，质地精良的贝母扣直接被他生生扯飞，滚落在地板上。
“绒绒，你摸摸我，我不老，我还有力气。”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烫得像烙铁，声音里全是近乎乞求的颤音，“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别生气，别不要我。我今晚听话，我什么都依你……”
他的手顺着我的腰线往下滑，试图去勾我的睡衣下摆。
好吧我承认，做恨也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