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别慌，是我。”顾寒在黑暗中低喝一声，把手里的药茶随手搁在门柜上，张开双臂去接我。
我撞进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有雷声！我怕，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把脸死死贴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温热的眼泪蹭在他冰凉的皮肤上。
顾寒浑身剧震。
雪狼族排斥与人肢体接触，尤其是成年雄性之间的领地意识极强。可此时此刻，怀里的雌性软得不可思议，浑身散发着纯净毫无防备的依赖，像一团炽热的火苗，不由分说地撞进了他终年积雪的心口。
“没事了。”顾寒的声音粗粝沙哑，抬手扣住我的后背，将我往上托了托，“只是跳闸。”
“阿川，你抱我。别走，今晚别走。”我一边抽泣，一边借着调整姿势的动作，膝盖蹭过他的大腿内侧，手掌更是从他的脖颈滑落，顺着他的睡袍边缘探了进去。
极北雪狼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冰冷滑腻，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顾寒的呼吸全乱了。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深沉的催化剂。他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以为我只是惊恐之下在寻求合法丈夫的庇护。
于是，那份压抑在军规与兄弟道义之下的恶念，在黑暗里疯狂滋生。
是他主动抱住我的，还是我引他上钩的？
在这一刻，顾寒的理智彻底被本能撕碎。
他掐着我的细腰，一把将我按在身后的红木门板上，冰凉的薄唇带着近乎发泄般的狂乱，重重擦过我的耳垂，落在我颈侧跳动的血管上。
“是你让我别走的。”他喘息着，声音冷得发抖，动作却烫得吓人，“苏琳，这是你自找的。”
他误以为是自己压抑不住罪恶主动跨过了界限。
我把脸埋在他冰凉的短发间，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双手却搂得更紧，乖巧地仰起脖颈，发出细微的呜咽。
后半夜，暴雨停了。
顾寒像个偷了禁果的罪徒，在天光微亮前的一瞬，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他甚至不敢等我醒来，换防的军靴踩得极快，逃一般地离开了中央私邸。
主卧的窗户半开着，湿冷的风灌进来。
我穿着凌乱的丝绸睡裙，光着脚走到穿衣镜前，借着晨光打量脖颈上那几处淡淡的红痕。
雪狼咬人，还挺疼。
突然，房间的地毯上传来极轻的沙沙声。
不是脚步声，是鳞片摩擦在昂贵织物上的滑腻响动，伴随着一股雨后潮藓与腥甜涎液混合的危险气息。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天还没大亮，主卧的光线昏暗至极。
“阿川？你又换熏香了吗？怎么闻着有股子滑溜溜的草腥味？”
我站在穿衣镜前，手掌在虚空里晃了晃，指尖微颤，像是想寻一个能依靠的实处。
墨渊无声无息地落了地。
他赤着足，黑袍下摆拖曳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动静。天色青灰，晨曦还沉在铅云里。
墨渊身形很高，骨架偏薄，却透着股令人后颈发凉的韧劲。他没像林影那样僵硬守礼，也没像顾寒那样借着冷气自欺欺人。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直接贴到了我身后。
一股极滑腻、冰冷的潮气瞬间拢住了我的肩头。
“草腥味？”
他开了口，调子拖得极长，带着股含混不清的沙沙声，像是信子擦过上颚，“白狮子身上那股子燥气，有什么好闻的？烘得人脑仁疼。”
他没有学厉川的嗓音。
这长虫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当个替身。
我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脚跟重重撞在穿衣镜的实木底座上，整个人失了重心，仓皇地朝旁边歪倒。
墨渊伸出一只惨白修长的手，扣住了我的肘弯。
他的手指极凉，没半点活人温度，指甲修剪成尖锐的弧形，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怕什么？眼盲心不盲的小猫儿。”他低笑，冰冷的气息全扑在我耳后，“厉川去黑泽湿地给你采药，走前托我照看宅子。怎么，只认得豹子和狼，轮到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仰着脸，空洞散焦的瞳孔正对着他的下颌，眼睫毛吓得乱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你不是阿川。”我声音发抖，两只手下意识地去推他的胸膛，“你是谁？阿川呢？他明明说这两天哪儿都不去的！你们骗我！”
“骗你？”他反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五指收拢，将我的手掌死死压在他那处致命的逆鳞上，力道不大，却带着见血封喉的阴鸷。
我尖叫了一声，挣扎得更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掉，“阿川！林影！救我……”
泪水落在墨渊的手背上。
墨渊盯着我脸上毫不作伪的惊恐，喉结微动，信子在唇边极快地吞吐了一瞬。
“闭嘴，别叫。”他嗓音沉下来，虽依旧阴冷，却卸了那股逼人的杀意，单手揽过我的细腰，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放回了柔软的大床上，“叫得跟杀鸡似的，厉川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