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剧烈的震动让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跟着摇晃起来。
我微微皱起眉头。
妻子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像是一只听到猎犬吠叫的兔子，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随后又绝望地跌坐回去。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抠住沙发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外面的噪音太大了，吵到她了。
那是几个被称作讨债人的同类。原主向他们借了一种叫做钱的纸片，却无法归还。每次他们上门，原主都会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任由他们在这个家里打砸抢掠，甚至把妻子当作出气筒。
妻子显然也知道门外是谁。
她没有向我求救，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我这个丈夫才是把她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她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折磨。
门外的耐心很短暂。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防盗门被强行破开。
三个男人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恶念闯了进来。
“妈的，装死是吧？”为首的胖子手里拿着一把管钳，恶狠狠地盯着我。他似乎对我今天没有躲起来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沙发上的妻子吸引了。
“既然你在家，那就把账算算吧。”胖子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妻子单薄的身体上肆意游走，那种黏腻、贪婪的视线，让我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
“没钱？没钱也行。”胖子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了妻子所在的沙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语气里充满了下流的暗示，“你这媳妇虽然被你打得不成人样，但底子还在。让她陪兄弟们几个月，这笔账就算清了。”
说着，胖子伸出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想要去捏妻子的下巴。
妻子触电般地偏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毒打。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但我不是那个懦弱的人类。
我看着胖子那只不断逼近的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我的。
这个巢穴是我的，这个女人是我的。
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滴眼泪，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只能属于我。
皮囊深处，原本安静蛰伏的黏液开始剧烈沸腾。
我感觉到自己的右臂皮肉正在被内部暴涨的力量撑得几乎透明。那些柔软却坚韧无比的触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撕裂这层碍事的伪装，去绞碎那个胆敢触碰我所有物的蠢货。
不可以。
不能在这里撕开伪装。
她本来就那么怕我，如果看到这层皮囊下全是蠕动的肉须，她一定会哭得更厉害。
我向前迈出一步，用这具僵硬的身体挡在了她和胖子之间。
“你他妈还敢挡……”胖子骂骂咧咧地抬起手，想要推开我。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我垂在身侧的右手发生了变化。外套宽大的袖口成了完美的掩护，三根粗壮的触须挤碎了这具皮囊的掌骨，从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探出。
它们顺着我的大腿外侧游走，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像弹簧一样从下方的阴影里暴起，死死缠住了胖子伸出的右臂。
胖子浑身一震，脸上那下流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试图抽回手，但触须上的微小吸盘已经牢牢吸附在他的皮肉上，甚至刺入了他的毛孔。
我只需轻轻一绞。
骨骼碎裂声响起，胖子的小臂像一根脆弱的枯枝，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形。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直到几秒钟后，剧烈的痛楚才通过神经传导到大脑。
他捂着严重扭曲的手臂，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跌坐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大哥！你怎么了？！”后面两个跟班惊恐地后退。他们只看到我走近了一步，连手都没抬，胖子的胳膊就莫名其妙地断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肉块，用漏风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人类的骨骼真是太脆弱了，连做我磨牙的玩具都不够格。如果不是怕吓到她，我早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楼道里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胖子变调的惨叫。
那两个跟班拖着他们的老大，像见鬼一样逃离了这里。
我看着地板上残留的几滴冷汗，感到有些不满。这些垃圾弄脏了我的领地。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的所有物。
妻子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视线越过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又落回到我的身上。她的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恐惧和深深的困惑。
她太了解那个被她杀死的男人了。懦弱、自私、只敢对她挥舞拳头。
可刚才，面前这具躯壳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把那些欺凌者挡在了外面。
我走到茶几前，用僵硬的手指把那盘焦糊的食物往她面前推了推。
“冷了。”我试图表达关心。
她看着我，身体依然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知道这层皮囊下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某种超出了人类常识的、冰冷而残暴的存在。
但当她再次看向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她紧绷的肩膀却不可察觉地垮塌下来。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这个比恶鬼还要恐怖的丈夫，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的人。
我的妻子，可怜的妻子。